水镜山房

数字时代的发烧故事

关键词： 收藏    收音机                                          

 这是一个收藏者和收音机的故事。三年前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妻子和女儿都已出门。太阳很慷慨地把金色的光线洒在餐厅里面，泡上一杯立顿红茶，温暖而惬意。打开那一台老掉牙的红灯牌收音机，想像着里面的电子管慢慢亮起来是一件很舒服的事。这部祖父级收音机的年龄据资深发烧人士考证，其年龄可以和我相当，可以肯定地说是在那个史无前例时代的“中国制造”。饭桌上是一份本周的报纸，悠闲无聊的下午，有些落寞的心情，正好独自品尝那一份独处的味道。收音机中沙沙沙地电噪声不绝于耳，恍惚间传来一阵萨克斯的演奏，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哦，对了！是肯尼基吹奏的中国民歌《茉莉花》。报纸已无心卒读，任其滑落地板，我的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虽然在几年前就自诩为一个音乐发烧友，其实听收音机的经验并不多。可能是我的偏见作崇，认为以收音机作音源不够发烧，广播节目又单调乏味，何谈Ｈi－Ｆi？汽车上的日本音响大都用来听ＣＤ，直到有一天黄昏在驱车回家的路上，手误触到收音机的电子调谐键，扫描到本地电台的频率，一个误操作，却促成了我和另一种声音的邂逅。记得当时是新闻台主持人海林主持的一档谈话节目。那天谈话的具体内容早已模糊，但是海林亲切感性、娓娓道来的声音却在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于是我锁定了中波１３１４千赫这个频率。在以后的日子里，作为司机的我在汉江的两边穿梭，只要在车上，我都会打开收音机，调谐“心情”，聆听变成一件十分诗意的事情。通过电波，我又认识了主持风格各有千秋的电台ＤＪ：雅琼的高贵典雅，洪亮的循循善诱，丁玲的智慧豁达，阳光的爽朗洗练，听广播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也许是爱物及乌吧，业余喜欢收藏一些颇有特色的怀旧物品的我，也开始对旧收音机青睐起来。一次在旧货市场，很偶然见到一个放在角落里的收音机，擦掉灰尘，竟然是红灯牌，粟色的木壳，缎面的面罩，机芯是音响发烧友们所推崇的电子管，是发烧友们称为胆机的那一种。通上电居然还可以收听到节目，于是我象找到宝贝似的请她回家。这一惊人之举妻子还以为我脑子进水，讥讽我是一个没落的“精神贵族”。从此移情别恋与收音机朝夕相处，听她发出依然圆润的温暖的声音，但天有不测风云，也许是电压问题或是大限临近，某天收音机的两只电子管突然“大惊失色”，心爱的胆机从此失声，玉殒香消，令人黯然神伤。
　　日子还在继续，生活中也不能没有音乐和电台的声音。再次进旧货市场找宝，寻寻觅觅，又用十个大元买了一台体量颇大的春雷牌晶体管收音机，木质的外壳油漆发亮，电镀零件熠熠生辉，选择性、灵敏度也还不错，想必当年也是主人的一件值得夸耀的奢侈品，真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了。从此又可以日唱夜唱，仙乐飘飘。时间一长，感到频率太窄，于是见异思迁，又购进一台“三洋”收音头，正宗的日本舶来品，不过电压不同，经过一番打摩之后，电台频率倒是可以一一扫描，只是输出部分问题多多，噪音之大，不忍卒听，只好作罢。后来，事情的发展开始有了一些变化，那是在调频立体声电台开播之后，我买了一台袖珍式收音机。其它的祖父级收音机只能成为收藏品了。
      也许现在的新新人类们早已拥有便携ＣＤ和ＭＰ３，不再屑于收听电台广播，但是广播却无不以第一时间对新闻的介入、自由的传播方式和人性的关怀在这个数字时代凤凰涅磐。那些业余无线电爱好者有一个亲昵的称呼叫“火腿”，天马行空般的自由和平等交流是火腿们的最大特征。听收音机可以算是半个火腿吧，“人在名利行走，心在荒村听雨”。半个火腿族的我也可以随时随地的捕捉到空中电波，倾听和感受到这个城市的律动、生活的节奏和那些芸芸众生正在演绎的亲情、友情和爱情故事。
                                              2003/12   发表《南方周末》

【作者: 襄樊行者】【访问统计:】【2005年12月27日 星期二 20:05】【 加入博采】【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