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山房

茨河老街

关键词： 茨河老街    汉水的渡过    汉江笔记                                          

茨河老街
    2005年11月12日。谷城县茨河镇，一个汉江边的普通小镇。
    66岁的黄兆明热情地为我们带路。
    我们来到李培良的原来是筷子厂的大院子，门牌号是上街19号。。院子里面有两棵高大的玉兰树。60岁的老李原来是街道居委会的书记，非常健谈。“解放前那汉江上航运发达，船只多上达陕西白河，下到樊城。我老人家健在的时候，在下街开了一家茶馆。那个时候汉江上的船，陕西来的是双桅子船。1950年代有樊城到丹江口的班船，船票上水1.5元，下水1.4元”。对于汉江，老李滔滔不绝，“我们现在住的院子解放前是江西会馆，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办事处吧。也做过人民公社的驻地，那时叫新气象人民公社。街上还有革新旅社，才5毛钱一晚上。还有地方国营石膏厂，”。“有个叫黄富新的是街上的大户，当年特别有钱。”世事多变，江西会馆早已荡然无存。门口有一只直径有两尺的柱石，
    在街上我们见到原来的江西会馆拆下的两只柱础，有一个中年男子拿来软尺一量，直径有590mm，说明会馆当年建筑之非同一般。
    出门右行，我们闻到豆子的香味，一个中年妇女临街忙着把热气腾腾的豆腐解开包袱。豆腐的尺寸很小，约三寸见方，厚不过一寸。男子叫王仁忠，51岁，作豆腐已有16年了。现在他主要为作豆腐乳的作坊提供豆腐。据老王说，茨河豆腐品质好的原因是本地的水质一流，附近地区有石膏矿。对面兰金花家作坊规模要大些，每年可有7000-8000元的收入。家里新盖了贴马赛克的二层小楼。
   沿上街走到江边，可以俯瞰汉江，只是天气不好，一片雾蒙蒙，一江碧绿和远方的沙洲也隐约可见。13岁的男孩子马伟带我们从一条小路下到江边。这里曾经是过去的码头。因下游右岸有山，色彩赤红，故名红石岩。两间破旧的平房是章长富夫妇的栖身之所。做过船老大的章长富对我们说：“1950年以前，我们有一条小木船，跑樊城、河口。后来人和船一起入了船业社。航运火的时候常停靠帆船几十条呢，有上下两个码头。”老章有一个儿子在襄樊工作，自己和老伴儿靠一个人一月50元的低保生活。“你们到上面看看吧，那里有不少老房子呢，人都搬走十几年了。”
    河下游驶来一小机动船，一个农民挑了两个麻袋从江边石级吃力地走上来。他来自河对面的襄阳区朱坡。（在我们回来小镇的时候，遇到几个卖菜回家的妇女，她们的家也在汉江对面。）
    从老章屋后有一条小路，通向更多的老房子，可以看到原来街道的模样，在树林和蓑草中间，但都是空荡荡的，让人心里发怵。屋子里结满了蜘蛛网，散发出一种腐朽的气息，破败不堪。一条小街依稀可识，两边的房屋则有的坍塌，有的大门紧锁。活动的木板门说明这里过去是鳞次枇比的店铺，在大多数人家的房子上都还有“下街”的门牌号。茨河做为汉江上的水陆码头，历史上曾经作生意的聚散地。
    原来分为上、下街的上街临近公路成为现在小镇的一部分，而下街则一片荒芜。雾蒙蒙的天气中，只有我、摄影师两个和一个叫马伟的小孩行走在废弃的街道中间，寻访那被淹没的历史。
    在下街64号左侧的一家房子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相对完好的大门前，立有一块牌子
          “谷城县第二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鄂西北区党委旧址
                  手纺织训练所
          谷城县人民政府一九八六年立
                谷城县博物馆立”
    铁门锈迹斑驳，门楣上书“益雨”二字。县志记载：“1938年—1939年鄂西北“手纺织训练所”建于老街火星庙等几座古刹内。中共鄂西北特委在此开展革命活动，董必武、陶铸等老一辈革命家亲临视察、讲课，为抗日前线培训了200多名领导于部。”旧址的后院中有一株桂花树，杂草丛生，绕到老房子的后面，那里也立有一块水泥牌子。是茨河镇小镇中所立。也许这里曾经作过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基地吧。破败不堪的老房子不知道还能在风雨飘摇支撑多久。
   在老宅之间逡巡，不知不觉已下午一时，在镇上的电力管理所开的一家饭店，我们吃到了茨河名菜：豆腐煮汉江鲢鱼，年轻的师傅说，豆腐没有提取豆油，鱼也是正宗的汉江鱼，是用鹭鸶捉上来的，江里已经很少了。我们吃到的果然是口感鲜嫩，有清香的豆腐味。而鲢鱼则幼滑，入口即化。
    老街上的生活悠闲自在，一家小茶馆有两男一女在打扑克。有意思的是茶馆和一间铁匠铺同在一个屋檐下面，很有后现代的意味。空气锤、铁匠炉、各种工具都依然各就各位，只是没有熊熊燃烧的炉火和一脸油黑的铁匠，没有那铿锵有力的打击乐伴奏。
　　透过树丛了望汉江，江面上一艘货轮正开足马力向上游航行。汉江上已难得一见这样的景象了，那嘹亮的汽笛声听起来是那么遥远。
    暮色苍茫时分，我们和少年马伟分手。离开小镇，想起徐志摩的诗句：“你记得也好，你最好忘掉。”

【作者: 襄樊行者】【访问统计:】【2006年01月5日 星期四 12:24】【注册】【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