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山房

米芾生前身后事

关键词： 米芾    书法家    米庄                                          

2002年12月6日，中国文物界、书画界、拍卖界、湖北省襄樊市、全国米氏宗亲同时记住了这样一件事情：900年前的书帖《研山铭》最终以2999万元高价拍出，创下中国书画拍卖全球最高价，也创下汉字单字近百万元的最高纪录。这个至今仍然保持着的天价记录，让《研山铭》和它的作者至今让人津津乐道。

 

米芾生前身后事

――米芾和他的族裔们

 

一、闹市中的祠堂

以一般人的眼光看，《研山铭》的作者简直就是个“疯子”。因为他虽然同全世界所有的大师那样给后人留下了不朽的艺术作品，但是他的行为却是太过标新立异怪诞不羁。比如：他明明是北宋人，却喜欢穿着唐代的衣帽招摇过市，这就好比今天我们全副清朝打扮到步行街购物到咖啡厅会朋友。他为了得到别人一幅王羲之的字，居然不惜降低身份以死相逼，“大呼，据船舷欲坠”，简直就是“死乞白赖”，之顽劣无人可及。他爱石成痴，向大石称“石丈”，穿着官服拜石头，和石头称兄道弟。他得到一块小山形状的砚台“砚山”后，爱不释手到“抱之眠三日”的地步。这就是《研山铭》的作者米芾――一个已在风中远去精神性格却永存人间的书画大师。他的外号叫“米颠”，他的作品很多落款为“米襄阳”，这和唐朝诗人孟浩然自称“孟襄阳”一样，因为他们都是古襄阳、今湖北省襄樊市人。

襄樊市樊城区沿江大道中段、穿城而过的汉江的北岸，座落着一处古色古香、享誉数百年的私家祠堂――米公祠。它建于元朝，本名米家庵，原米芾的后人为纪念这位了不起的先祖修建的祠堂。但因为它的名气实在太大，其意义已不再是私家的祠堂所能承载，已经上升到“民族的文化艺术财富”的高度，所以虽历经战火兵燹，却是屡废屡建，有了现在在一个繁华城市寸土寸金的中心地段、独占16000平方米土地的规模。它是全国书法艺术家心中的圣地

米芾公元1051年出生于襄阳的一个武官家庭，距今已有955年了。从他的高祖到他的父亲米佐，都是大宋朝的武官，他的父亲甚至当过“武卫将军”，大致相当于今天的襄樊、十堰两地的军事一把手。虽然他父亲是个将军，但北宋时社会风尚重文轻武，因此家里希望米芾长大后能改变门风，光耀门楣，并专门为他请了书诗画都很有造诣的老师来培养他。而米芾也不负父望，在书画的道路上渐渐显现出他的兴趣和才华。1067年，他的母亲被选到京城开封侍侧宋英宗高皇后，他也随同前往。这使他有机会四处游历，交友，并大量接触到宫廷收藏的前人优秀作品，象唐代褚遂良、晋代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的等。这个过程使他受益匪浅，最终凭借自己鲜明的艺术个性、超越古人的创造精神登上了书法创作的最高峰，成为一代宗师。他的代表作《研山铭》被认为是“天下第一难书”，直与王羲之的“天下第一行书”《兰亭集序》相比肩。

　　拍卖价2999万的《研山铭》是一幅集书画为一体的作品，是米芾为了纪念自己被他人换走的砚石而写下的祭文，全部内容30个字：五色水，浮昆仑。潭在顶，出黑云。挂龙怪，烁电痕。下震霆，泽后坤。极变化，阖道门。同时还画有这块砚石的形状。――为了日常生活中的这样一件小事提笔“刷”几个字发发感慨，完全不是为了让人悬挂或珍藏，就青史留名，成为书法史上的经典之作，这就是那个笔墨时代！这就是大师！它近乎一个美丽的传说，让我今天无比虔诚地走进米公祠，来眺望那个已经远去的时代背影，拜谒那颗已被收藏在史书中的灵魂。

米公祠因为米芾而驰名，同时也因珍藏着大批宋代名家石刻而在1956年成为湖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同时它还是襄樊市的一处风景名胜。历史遗存和园林艺术在这里很好地结合着，飞檐重阁的殿堂、风格迥异的庭院、波澜不惊的湖水，都无声地展示着书法圣地的脱俗和大气。这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进去后就听不见都市的喧嚣声。冬日的阳光照下来，亭子上的雪慢慢融化，然后一滴一滴地跌入池中，溅起一个个小小的涟漪。爬山虎的叶子已经落尽，露出不知是几百年的枯藤，爬满了高高低低的院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但风很小，亭子四角的风铃是巍然不动。茂密的竹林中有鸟儿在唱着婉转动听的歌儿，越发衬出庭院的静谧。

米公祠分门楼、拜殿、宝晋斋、西院、东院等数处建筑。在西院、东院三座大廊院的墙壁上，共陈列和镶嵌着米芾父子及同时代的大家苏轼、黄庭坚、蔡襄等人的书法石刻130余通，其中米氏父子独占３６块，都是飞龙走蛇，力透墙背。宝晋斋中还摆放着大量古代及现代大家的书法拓本、画卷，展示着中华传统艺术的灿烂美色。在祠里静静地欣赏这些作品，常会被作者显赫的身份吓一跳，简直就是一堂群英会。“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试想一下，以米芾当年的地位和名气，与之交往的又有哪一位不是大师、泰斗呢！感谢米芾，让这么多的大人物因为他应酬唱和，而留下一大批宝贵的文化艺术财富。举目眼前这些黑石白字的石刻，仿佛嗅到了由墨管和砚台发散出来的墨香，片刻间悠然心醉，梦回千年。

在米公祠的院子中布置着很多由乱石堆砌成各种造型的景观，这是为了体现米芾爱石成痴的个性。正是这一种源自天性、不施雕琢、狂放不羁、卓尔不群的风格让米芾在历史上大放异彩，并被越来越讲求个性的现代人理解、认同和追捧。米芾的时代距今天已经900多年了，但是当人们走进米公祠，走近它的作品时，仍会强烈的感受到他活跃的生命力和从不安分的性情。在这里人们感受到的是不朽的艺术和一个大师的传奇。

 

整个米公祠被收拾得非常干净。一个管理员一直不停地在捡拾地上的落叶，她叫米厚萍，是米芾的第28代孙，看得出她对祠堂浓厚的感情。但让人遗憾的是，享有盛誉的米公祠，前来观赏的人却很少，一下午就一两个人在里面转悠，它一年的门票收入也仅仅三四万元，相对于院外热闹的超市、酒店来说，传统的书法文化寂寞得让人心痛！米公祠后门上的小店里卖着文房四宝，基本没有生意，女老板在门口和别人打着“斗地方”。但旁边一个打有米芾招牌的少儿书法绘画班人气倒挺旺，十几个孩童挤满了屋子，正在老师的指导下用心地写着毛笔字，画着国画，让人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

出米公祠的大门过马路，是有名的千福码头。汉江襄樊段自古就因码头多而闻名，这是众多码头中的一个，在该市扩建沿江大道时被很好地保存了下来，成了大道上的一景。清澈的汉江水在码头脚下平静流淌，没有了夏日的粗犷，多了些柔柔的缠绵。汉江一桥壮阔地雄跨汉江两岸，这是一条联接祖国南北运输的大动脉，不时有列车长鸣着驶过。在江边水落岸出的沙滩上，有人在迎着风放风筝，两个小孩儿推着小三轮车在沙里嬉戏，一个红衣男人在水边吹奏着竹笛，幽咽哀怨的歌声飘荡在汉江的上空，把人的心也搅得一阵阵颤栗，让在岸上行走的我不由得泪流满面。

二、米家山水

任何一个时代，天才的出现都不是独立的，除了他自己超凡的技艺、独特的个性外，必然还要有能使它茁壮成长的土壤和社会环境。文艺表现的内容就更如此，就象盛唐出高亢的李白，晚唐出悲苦的杜甫一样。在米芾集文学造诣、书法、绘画及对绘画的收藏临摹鉴赏等多种艺术成就于一身，独树一帜、睥睨千古、“颠不可及”的背后，是崇尚文化的北宋和浪漫无比的天子宋徽宗。

应该说整个北宋是知识分子的黄金时期。从太祖赵匡胤开始，沿用的是“重文轻武，张弛有度，宽柔有道”的治国理念；这种重视文化的政策，促进了活字印刷术的出现和雕版印刷的普及，这就使书籍的数量猛增，文化得以普及。从中央到各州县都设立有各级各类学校。宋徽宗时，仅公费培养的州县学生就有十五六万人之多，在当时世界上是绝无仅有的。民间教育的发达甚至达到“三家两书堂”的地步，以至于很多地方“家能著书，人知挟册”。全社会文化素质大为提高，许多地方“执役力田之人”，也会吟诗作赋。在这种氛围下，宋文化渐渐活力四溢、光照百代。宋词艺术空前绝后，成为当时的“流行歌曲”，一如今天的《吉祥三宝》、《2002年的第一场雪》；绘画艺术也逐渐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名家辈出，高手如云，被称为中国历史上的“丹青盛世”。
　　“丹青盛世”的总策划之一宋徽宗更是一个极具艺术才华和浪漫气息的人，幼年时便在书法和绘画上显露了非凡的才华。当他的那些兄弟大多追逐声色犬马沉溺于纸醉金迷中时，他却醉心于水墨丹青，书法、绘画、诗词都十分出色，十六七岁已盛名远扬，“盛名圣誉布于人间"，成为一个独步天下的大师。公元1100年，18岁的他登上皇帝宝座，中国绘画艺术和书画收藏从此进入一段20多年的黄金时期。他即位后的一件事就是狠抓文化艺术事业，并于1104年在开封成立了世界上第一所培养画家的学校，自任“名誉校长”。这所学校仿照科举考试的办法，通过考试录取学生，给他们以优厚的待遇，鼓励他们创作优秀的作品。宋徽宗自己曾说，他平生没别的爱好，“惟好画耳”，因此有空时常到“画学”走动，来了兴致就客串一下“教授”的角色，亲自授课和指点，有点象今天的“博士生导师”。这些“天子骄生”毕业后，直接进入画院，由朝廷授予官职，和朝官穿一样的衣服，有着很高的社会地位。“以画论英雄”差不多成为当时的社会时尚。

米芾过人的书画天赋就在这样的“丹青盛世”里花朵一样骄傲地怒放着。他独立的思想、不羁的行为也因为其书画成就之影响被最大限度地包容和无遮无拦地自由“生长”。至宋徽宗执政时，“米芾”二字，已有“如雷贯耳”之力量。他的声名名满京城，已走在自己的艺术高峰上。

米芾曾与当时的书画院博士蔡京是同窗学友，宋徽宗认识、了解米芾还是蔡京从中做的介绍。米芾在回答宋徽宗关于书画方面的问题时，称自己的书法为“刷字”。这句话道出了他书法的特点——行至迅速、挥扫自如、纵横捭阖、所向披靡。在米芾的书法作品中，字里行间处处显露出不拘的性格、发泄不尽的力量，将书法的意趣发挥的淋漓尽致，造成了震颤奔动、生机勃勃的艺术效果。20多岁的年轻皇帝宋徽宗与已经50多岁的大师米芾因为情投意合一见如故，竟成了挚友，常常彻夜长谈，废寝忘食。宋徽宗为了米芾能常常陪在左右，钦点他到画院任教授，后来干脆免去了蔡京书画院博士之职务让米芾担任，这相当于中央书院和中央画院两院的院级领导，可见徽宗皇帝对他的青睐程度。

除了书画外，宋徽宗和米芾还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他们都是赏石大家，因此历史上也留下了很多他们之间关于石头的有趣的传说。说有一次宋徽宗招他书写屏风，将御案上一方端砚让他使用。他用完皇帝御用的一块珍贵砚台后，一本正经地说：“这块砚台被臣濡染过，已经不堪再让皇帝使用了。”宋徽宗放声大笑，将砚台赏了他。他怕皇帝反悔，抱着砚台就跑，结果弄得满身墨汁淋漓。关于研山，据说有一天米芾酒后与宋徽宗谈论赏石，一时高兴便将妻子赠的定情物“灵璧研山”取出让宋徽宗欣赏，宋徽宗看后十分心动，爱不释手，想占为己有，米芾看出此意，当即装疯卖傻，哈哈大笑，从宋徽宗手中夺过“灵璧研山”抱在怀中不放，宋徽宗无奈只好嘲笑说：“活象个癫子”，“米颠”由此而得名。但“灵璧研山”最终因为一直嫉恨米芾的蔡京从中使坏而被迫移主给宋徽宗。当研山被其妻捧到金殿时，米芾悲痛欲绝，为了再看看“研山”一面，多跟其心爱之石再亲近一时，他求宋徽宗再让其用“灵璧研山”写一幅字。宋徽宗同意后，米芾将“研山”放在供案上对其三拜九叩，并感慨道“深山里灵石一块，天地间混沌一砣，白云深处悠然高卧，洁身自好引墨为歌，浓淡干湿变五色，纵情四海染山河。”怨自己密宝示人，卷进是非之中。拜完，奋笔疾书“研山铭”计30字，这是襄樊市京剧团创作排演的大型古装京剧《襄阳米颠》中的情节。这出京剧在武汉、襄樊上演时曾一票难求，后到北京、上海公演，也引起轰动。

 

　　三、米庄故事

从历史上看，中国古代政治家或名人生长的地方都会成为集聚后人、传承文化的所在地，落叶归根、认祖归宗的祖籍观念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内容。所以米芾虽然死在任上葬在镇江，但他的后人仍百出不离其根，最终回到了襄阳，并且把米公祠视为自己的祖庙。

在冬天的一个午后我们来到一个叫米庄的地方，这里有亚洲第二大的火车编组站。鲜为人知的襄樊市汽车产业开发区米庄镇米庄村是米芾的后代聚居的地方。800多年来，这里已繁衍到1000多人，形成两个自然村，以一条村级公路为界，族里人自称“东院”和“西院”。这条公路旧时曾是通往河南的官道，据说前往京城的人在到达米庄后都要“文官下轿，武官下马”，来拜一拜书画两院大博士的故里。60年代207国道修成后这条过去的官道渐渐荒废，现在只是供村级间通行，路面大坑小凹，车驶过灰尘四起。在距米庄以北3公里的地方，还有一个族人称为“北院”、外人称为“米集”的村庄，也是２个自然村，人口约800人，隶属于襄阳区伙牌镇刘家村村民委员会。４个自然村里９０％的人都姓米，不论是老人小孩，还是男人女人，有没有文化，提起米芾这个老祖宗，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骄傲和自豪。

米芾作为北宋时的一代大师，家风、门第之故，其儿子、孙子都在各自的领域再创了辉煌。儿子米友仁发扬光大了父亲的绘画艺术，形成了为后人所称道的“米家山水”风格。孙子米立是个武官，官至江坊都统，是个抗金英雄，最后被金人杀害。这三代的成就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也奠定了一个家族的门风。后代们以祖上为骄傲，艰难但完整地保存着一个血脉的延续，族谱也整理得完整详实。米芾第28代孙、米庄村村民米厚铎向我们介绍他所整理的族系情况：米立遇难后，其子米德修为逃避金人镇压杀害到了凤翔府歧山县，于是在陕西留下一支米氏后裔，但米立的衣冠冢仍在米庄。元大德年间米庄乡人遵成宪仰慕米氏数代高风，在汉江边修建了米家庵，奠定了今日米公祠的基础。在米芾的第五至九代中出了很多有文化的人，代代都有出任县令的。元末至正年间陕西歧山的九世后裔米仲良因眷恋故里，又携带家眷返回襄阳。明朝中叶，十世孙米敬、米斌兄弟俩科考优异，一个但任广东高州知府，一个为天顺镇安巡抚，一文一武传为佳话。到十三世又有米伟由工部主事升为江西督学。明中叶，米氏族裔兴旺发达，万历年间米万钟曾在《米氏世系录》中撰文：“族已众矣，有派王者，有派国者，皆同等也。”因为人口过于密集，对农事生产带来许多不便，为了生存发展的需要，他们另觅新径，新择宅地，开垦荒岗，扩大种植，这就慢慢形成了今天的米集。

米氏后裔在15世时有米玉曾官至锦衣卫指挥，开始了米氏在北京的一支。第16、18代之间是整个后人最鼎盛的时期。北京支的１６代孙米万钟是明、清两代的大书法家，官至太仆少卿，曾来襄阳谒祖。他的孙子米汉雯又当过长葛和建昌的县令，后来擢升为翰林侍讲，也是个书法家，后世评他的画有米芾之风。１７世米寿图官至监察御使。襄阳一脉的17世米长民官居汉阳府训导长，被誉为湖北教授。最值得一提的是襄系的18世米瓒、米圩兄弟，他哥俩立志修祠，安排儿子子永爵、永宁兄弟具体操办，到20世米澎等完成修建。规定祠产刻石由长房相传，严加管理，使这批300载的珍贵文物得以保存。整个族人的谱系也在碑刻上清晰可见，翔实完整。是这些族人官位声名的影响，加上对先人的敬仰和对艺术的尊崇，米公祠的辉煌发展才有了延续几百年的族姓的社会力量。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米氏这一个曾经高贵风雅的家族慢慢地平寂了下来。在米庄七组，我们见到了米芾第27代孙米高毫。这是一位73岁的老农民，自小生在米庄，年轻时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1953年退伍回乡后就与米庄的田地为伍了。长期的劳作使他的脸上写满艰辛和沧桑。大冬天里，他穿着一件破棉袄，在为儿子新盖的楼房守摊。他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是“中国南京长江院常务理事、襄樊市书协会员”。自1992年以来，他的书法作品多次获得各种大赛的４次金奖、7次银奖和一次铜奖。可惜由于没钱出门，他没有领回过一尊奖杯。他也是今天在米庄和米集近2000多中唯一还继承着祖宗衣钵的人了。儿子新盖楼房的一楼，给他辟有一间屋子，里面支着一个大大的木案子，上面铺满了宣纸和红纸。春节前，爱好书法的老人每天会到街上摆摊儿给人写春联。春联3元钱一幅，扣除本钱，一幅也只能赚个块把钱。谈及老祖宗，他又激动又落寞，在我们面前止不住老泪纵横，他说，他为这1000多族人中再没有更多米氏后裔喜好书画而痛心。

　　太阳下山，我们从北院返回。寂静的村庄里，到处是脱尽叶子的刺槐，农舍已开始升腾起袅袅的晚炊。村口的废墟处，不知几百年的井架立在稻草中，有断裂的石碑睡在地上，共同向人们述说着昔日的辉煌。

今年6月10日是北宋著名书画家米芾诞辰955周年纪念日，米芾后人在米公祠举办祭典，同时举办家族书画艺术节。

    据米芾的第28世孙米学军介绍，随着《研山铭》的天价拍卖，再次证明米芾在中国书法史上的地位。因襄系米氏后人传承书法者甚少，米学军决定举办祭典和家族书画艺术节，将传统文化瑰宝“米家山水”、“米书”发扬光大，同时为襄樊的旅游业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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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水镜山房】【访问统计:】【2006年07月11日 星期二 11:55】【注册】【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