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樊晚报》数字报 > 2008年11月04日 > 21版-城事周刊
发现:有人烟的古山寨
金秋,南漳山区开始变得丰富多彩,漫山遍野的栌木、花梨木、银杏、野菊花把荆山山脉的沟壑装点得深深浅浅,宜人养眼。南漳西南地区多古山寨,目前已经为更多人所知晓,但对长坪境内的山寨我们还是所知甚少,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探访。
去标湖村东坑的山路很难走,襄樊市楚国文化历史学会副会长、南漳县文体局原副局长庹先沮和我们一起探访,长坪镇文化站站长陈宝林为我们找了一辆农用汽车。沿着一条新修的公路,我们开始了“调查之旅”。
南漳县境内西南部的崇山峻岭,山高谷深,有“八山半水分半田”之说。长坪的标湖就是一个高山村,就是个典型。这里山高人稀,但山地顶部地势却相对平缓,在户外爱好者的照片中我们看到了类似高山草甸的景观。汽车费力地不断攀升,陈站长指给我们看对面山上的一座小山寨,在今年的文物普查工作中,他曾经带普查工作人员上去过。无名山寨位于绝壁之上,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向那个寨子。他们通过调查核实,长坪共有古山寨19个。
乡村公路也只修到半山腰,大家只有弃车徒步。半个小时后,我们突然听到狗叫声,这让我们大为惊异。原来东坑到了,这里有人住、有田种,这就是这个山寨的最大特点,一般的山寨都没有人生存居住,而东坑山寨范围内至今还住有18户人家呢。
我们知道,东坑是长坪镇标湖村二组的一个自然村。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道石头垒砌的墙,不留神很难注意到和梯田的石坎有什么不同。对照太阳的位置,我们判断这应该就是山寨的西门。仔细辨认,可以看到一道宽不到1米、高约2米的寨门已被碎石头片填平。石墙之上,有一户人家,正值干农活儿的时间,里面没人。我们继续向前探寻。在我们经过的田边发现有一道类似田埂的建筑物,显然是人工修筑而成,内外都长满了灌木和毛竹,在杂草丛生中向前延伸。庹局长分析,按走向看,这应该是当年的山寨墙体,长度至少有1000米。因为年代久远,不断垮塌,也可能有农民顺手拆除修筑梯田,所以不是那么容易发现。
山顶上地势开阔,林木茂密,两山之间有一块马鞍状平地,是秋后空闲的烤烟田,田里还有一些没有及时拔掉的烟秆。在这个地方,我们边走边看,看到零星散布的农家,鸡犬之声相闻,农舍却分布在一个个山坳里。房子是土坯房屋,形制是庹局长所说的“明三暗五带卧槽”的样式,没有任何装饰,朴实无华。目前还没有人建设砖木结构的房屋,一是当地经济比较落后,二是进山公路也是今年才通车。我们向一个正在烟田忙碌的烟农了解到,今年烤烟的产量和质量都不高,影响到烟叶价格,加上东坑人多地少,一户一年难得有一万元以上的收入。 探秘:先有古山寨还是先有人家?
秋天的柿子树叶凋零,树上的柿子像一盏盏小灯笼。经过三家农舍的背后,转而向下走了半里路的样子,两堵石墙赫然在目,这就是东坑山寨的南门。南门处的山寨墙体用毛石干砌而成,高约1.5米,顶部截面积约有2平方米,人站在上面,俯视对面动向,可谓一目了然,在当年作为交通要塞极为合理。通往山下山上的小路边,我们发现了一块石碑,半截埋在玉米地里,抹去上面的泥土,发现是一块功德碑,记载的是为修庙(也可能是修山寨)而捐资的人的姓名,可惜石碑之上文字除人名外大多已无从辨认。从这块石碑上我们还可以看到,杂姓较多,没有大姓人家。向导余祖贵说是禹王庙,庹局长说应该是药王庙,因为荆山山脉,山大人稀,山上有多种野生药材,所以药农多将药王尊为神祗,建有药王庙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山崖壁的确有两堵残存的墙脚,还有一些鞭炮的碎纸屑。余祖贵是当地人,他的家就在半山腰,平时与山上的人来往不多。但小时候放牛到过山上,他说那时候寨墙要完整些。
现实:古山寨与山寨人的生活渐行渐远
东坑前些年还有二十多户人家,100多人,有些农户搬迁到山下定居,现在只不过留下18户人家,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在村里,我们见到的大多是老人和妇女。让我们感到有意思的问题是,到底是先有山寨还是先有人家,这的确是个谜。
南漳的自然地貌分为三个阶梯,县西为第一阶梯,群峰耸立,属于中山地带,海拔为800米-1200米;县中部为第二阶梯,海拔为300米-800米,而东坑所在地当为第一阶梯与第二阶梯过渡地带,根据我们多年来考察山寨的经验发现,南漳山寨分布数量最多的区域在海拔300米-800米的山区,如东巩、肖堰、巡检、板桥,这一地带物产丰富,交通便利,是当年战时的双方争夺的主要区域。而800米以上的山寨相对少见,一是因为山高林密,自然形成保护屏障,易守难攻,在当年足以抵御流民的侵袭;二是山上生活条件极其恶劣,大多没有水源,不具备长期生存的物质生活条件。这也许是长坪山寨数量相对较少的一个因素。
和南漳西南地区的其它山寨比较,虽然东坑山寨已很难看到一个完整军事防御设施的面貌,也没有震撼人的气势,但这个山寨如果当年在有人居住的情况下,山民本身就居住生息于其中,仅仅在交通要冲处加筑防御性工事,以保障自己的一方族人可以安然无恙地在里面生活,自给自足,这也是南漳山寨群落中目前山寨遗址发现中绝无仅有的一个个案。
时光荏苒,东坑人已从封闭走向开放,山寨的残垣断壁,废弃的碾盘石磨,无法诉说过去的秘密岁月,山寨与人们的现代生活并无多少关联,渐行渐远。不过,它们并不会死亡。我们相信,这些石头写就的史诗,在文物普查中将作为历史的见证而进入文化遗产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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